位于巴西的遗产继承：管辖、准据法与遗产清算程序
在巴西的财产一律在巴西办理清算，不论被继承人的国籍或住所。哪部法律决定应继份、特留份制度，以及境外继承人如何参与。
Bruno Machado
律师 · OAB/SP nº 360.883
一个人去世时若在巴西留有财产，该财产即在巴西办理清算——不论其国籍、不论其生前居住何处，也不论他国是否已有继承程序在进行。
这一条规则决定了其余几乎所有事项：程序在哪里进行、需要哪些文件、境外继承人应当做什么，以及为什么一份外国的继承裁判无法移转巴西的一套公寓。本文说明巴西一侧的程序，以及它与境外继承程序之间的关系。
继承程序在哪个国家办理？
巴西民事诉讼法典第23条第2项将位于巴西境内财产的遗产清算与分割，交由巴西机关专属管辖。专属即为字面之义：任何外国法院都不能办理，试图办理的外国裁判也不会获得高等法院承认。
即便被继承人是从未在巴西居住过的外国人，该规则同样适用。
反过来也成立，这一点常令期待「一次性全球处理」的家庭意外。巴西高等法院已确立：位于境外的财产不构成巴西的遗产清算标的——更进一步，在计算生存配偶与特留份权利人的应继份时，也不得将其计入。
实务后果是：两个遗产、两套程序、两组律师，并行推进。两边的协调很重要，因为一边的决定可能影响另一边的税务地位。
谁继承、继承多少，由哪部法律决定？
管辖与准据法是两个不同问题，而这正是家庭最常出错之处。
依巴西法律规范导入法第10条，继承原则上适用被继承人最后住所地法。因此巴西法院在认定谁是继承人、各得几何时，完全可能适用外国法。
但有一项重要保障。当继承涉及巴西籍配偶或巴西籍子女时，若巴西法对其更为有利，则适用巴西法。联邦宪法第5条第31项载有同样的保护。
什么是特留份（legítima），为何与外国人有关？
巴西继承法并不采自由处分主义。
遗产的二分之一——legítima——依法保留给特留份权利人：直系血亲卑亲属、直系血亲尊亲属与配偶。只有另外二分之一（parte disponível）可以遗嘱自由处分。
对于来自「立遗嘱人可自由剥夺继承权」法域的人而言，这一点越早理解越好：在境外有效订立的遗嘱，就巴西境内财产而言并不能突破特留份。以相反假设为基础的财富传承安排，往往恰恰在其本应发挥作用之时瓦解。
走法院程序还是公证程序？
| 非诉（公证处） | 法院 | |
|---|---|---|
| 继承人合意 | 必须，且须全体一致 | 不要求 |
| 未成年或无行为能力继承人 | 自2024年第571号决议起，附条件可行 | 始终可行 |
| 有遗嘱 | 仅在取得明确许可的确定判决之后 | 始终可行 |
| 通常期间 | 条件具备时较短 | 较长 |
| 代理 | 须有律师参与 | 须有律师参与 |
国家司法委员会2024年第571号决议大幅拓宽了非诉途径，但条件严格且须同时具备。
涉及未成年或无行为能力继承人的：检察机关须出具肯定意见；未成年人只能取得各项财产的观念性份额，而非某项特定财产；且不得在同一行为中处分其份额。
涉及遗嘱的：须先在遗嘱开启与执行程序中取得确定判决，且该判决明确许可采用公证途径，方可为之。公证人是在法官之后，而非取代法官。若遗嘱中含有认领子女或其他不可撤销的意思表示，则整个程序必须在法院进行。
居住在境外的继承人如何参与？
无须前往巴西。需要三样东西：
- 授权书，明确载明代理参与遗产清算、承认继承并签署分割公证书的权限——参见如何在国外办理授权委托书。
- 身分文件，办理海牙认证并在巴西完成宣誓翻译。
- 每位继承人各自的 CPF。没有 CPF 的继承人无法登载于不动产登记簿，纵使其余事项均已议妥，移转仍会卡住。
一个实际例子
一位在上海定居的华人去世，留下两名子女——一名在中国，一名在巴西——以及上海的一套住房与巴西圣保罗的一处商铺。
圣保罗的商铺在巴西专属办理。上海的住房在中国处理，且完全不进入巴西一侧的计算。最后住所地在中国的，继承内容原则上适用中国法——除非就具体争点而言巴西法对巴西籍子女更为有利，则在该限度内适用巴西法。
在中国的子女可通过在巴西驻华使领馆办理的授权书，委托巴西律师代理。若二人均为成年人且对所有事项意见一致，分割即可以公证书方式办理，无须诉讼。
需要准备哪些文件？
| 文件 | 说明 |
|---|---|
| 死亡证明 | 境外出具的须办理海牙认证与宣誓翻译 |
| 被继承人的身分证明与 CPF | 在巴西持有财产的外国被继承人同样需要 CPF |
| 结婚证明或事实婚姻的证明 | 决定配偶的应继份与夫妻财产制 |
| 继承人的出生或结婚证明 | 证明继承序列 |
| 遗嘱（如有） | 连同其开启与执行的裁判 |
| 每处不动产新近出具的 matrícula | 由不动产登记处近期核发 |
| 银行账户、股权、车辆的证明 | 截至死亡之日 |
| ITCMD 的申报与缴纳 | 税率与期限由各州规定 |
| 每位继承人的 CPF | 无此项则无法办理移转登记 |
最常见的问题出在哪里？
- 不动产从未登记在被继承人名下。 数十年前购入、公证书却从未办理登记的房屋，在法律上尚不构成遗产。这条权利链条须先行规范，所需时间可能超过遗产清算本身。
- 错过 ITCMD 期限。 各州自定期限，逾期申报通常课以罚款。期间自死亡时起算，而非自家属着手办理时起算。
- 以为一份外国遗嘱就能解决。 就特留份而言不能，就巴西境内财产而言也不能。
- 继承人下落不明或拒绝签署。缺乏全体合意，非诉途径即告关闭，案件转入法院。
- 境外继承人没有 CPF，往往在其余事项全部办妥、进入登记环节时才发现。
下一步该怎么做？
在起步阶段，两份文件几乎可以勾勒出案件全貌：死亡证明，以及巴西每处不动产新近出具的 matrícula。两者合起来即可显示：在巴西制度上该被继承人是谁、名下实际有什么，以及在继承推进之前登记簿上是否还有需要规范之处。
资料来源： 巴西民事诉讼法典第23条第2项 · 巴西法律规范导入法第10条 · 联邦宪法第5条第31项 · 巴西民法典第1.845条、第1.846条 · 国家司法委员会2024年第571号决议（修正2007年第35号决议）
常见问题
亲属在境外去世，但在巴西留有一套公寓。继承程序在哪里办理？
就该套公寓而言，在巴西办理。巴西民事诉讼法典第23条第2项规定，位于巴西境内财产的遗产清算与分割，由巴西机关专属管辖，纵使被继承人为外国人或住所在境外亦然。外国的继承裁判不得处分巴西境内财产，试图处分的裁判不会获得高等法院（STJ）的承认。
巴西境内与境外的财产可以合并在一个程序中处理吗？
不可以。巴西高等法院已确立：位于境外的财产不构成巴西的遗产清算标的，在计算生存配偶与特留份权利人的应继份时，亦不得计入。实务上意味着两套并行程序：巴西境内财产在巴西办理，境外财产在所在国办理。
我可以把巴西的不动产留给任何人吗？
并非完全可以。巴西法律将遗产的二分之一留作特留份（legítima），归属于特留份权利人：直系血亲卑亲属、直系血亲尊亲属与配偶。仅另外二分之一可以遗嘱自由处分。在允许自由处分的国家所立遗嘱，就位于巴西的财产而言并不能推翻这一规则。
所有继承人都必须前往巴西吗？
不必。居住在境外的继承人通过持授权书的律师参与，该授权书须明确载明代理参与遗产清算、承认继承并签署分割公证书的权限。在境外出具的身分文件需办理海牙认证，并在巴西完成宣誓翻译。
可以在公证处办理而不经法院吗？
有时可以。非诉途径要求继承人之间达成完全一致。国家司法委员会2024年第571号决议将其扩及有未成年人的情形，但须检察机关出具肯定意见，且未成年人只能取得各项财产的观念性份额；亦扩及有遗嘱的情形，但须先取得明确许可采用公证途径的确定判决。
在巴西继承要缴什么税？
ITCMD，一种州级税，就因死亡而发生的移转及赠与课征。税率与申报期限由各州自行规定，逾期申报通常会产生罚款。法院与公证处在见到完税凭证前都不会终结程序，因此须在分割正式成立之前完成纳税。
本文为一般性信息，概述巴西法律的相关规定，不构成针对具体案件的法律意见。